凡煙小說

☆、054

關燈
你說過要做一個good girl,才能得到別人的喜歡,我知道我一直都不是。

——司芃日記

司芃笑嘻嘻地問:“你喜歡?”

“喜歡,你也不能次次都穿出來勾引我。虧我剛剛讀書還讀出點心得,結果發現屁用沒有。貴在克制的第一步,就是戒色。”

說這話時,他嘴角還噙著笑,那股輕佻風流真是渾然天成。

司芃看呆了一會,才去推他胸膛:“道貌岸然,斯文敗類。責任都推給我,你可以不碰啊。”

“你才知道我壞?”淩彥齊輕撫她的頭發,“我想個來日方長的法子。”他正色,口吻也正經了,“司芃,你跟了我吧。”

司芃不做聲,淩彥齊把她圈得更緊,“等姑婆的腿差不多好了,你要離開這兒。我沒法和姑婆坦白我們的關系,讓你一直住下去,這也不安全。我幫你找另外的住處,離這兒不太遠,好不好?你想接著開咖啡店、烘焙店,當然可以,想再學畫畫彈琴,也可以。”

每個字的氣息都呼在司芃裸著的右肩上。她仰著頭望他眼睛:“我們這樣不好嗎?又不約束。”要走要留,都是一個念頭的事。

“可是我想約束你,不,還想占有你。”

司芃想,她不該答應。答應容易,走時就很難。可歡愉的輕顫還未遠去。真被人完全地掌控,且還是她主動交出去,無論身體還是心理上,她都有強烈的被征服感。她沒辦法仍像在宿舍那晚一樣,只當是一夜情。

她的臉貼著溫熱的胸膛,隔著血肉聽見心跳聲強而有力。這樣的懷抱,多一天都是好的。於是她說:“好啊。”

她答應了,淩彥齊卻沒感到開心。他不自由很久了,他比誰都懂自由的珍貴。他和司芃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。他猶豫很久,還是熬不過想把她圈在他世界的念頭。“你想住哪兒?”他開始想以後,“天海壹城的公寓,可以嗎?”

當年賣天海壹城時,盧思薇自留幾套房子,有一套便記在他的名下,可他想不起來是哪一棟哪個單元,門禁是智能卡還是指紋鎖,也忘了。得了,回家趕緊找去。

“好啊,我哪兒都能住。”借著窗外的光,司芃看他無可挑剔的側臉。他的眼神凝在天花板的某處,這麽深的夜裏,他竟還在想事情。

她笑道:“反正一路來,我都是男人養的。倒是你,以前沒瞞著家人和女朋友養過別的女人,是不是得有心理負擔?”

第二天早上,司芃先醒。醒來後有些迷茫,想自己怎麽睡到這個房裏來。

住進小樓有段日子了,她最不愛來這個房間。只一剎那便想起來,心裏冷笑,原來自己也有孫瑩瑩所說的色膽色心。為了上一個男人,什麽都不顧了。

媽媽說,要找一個彼此相愛的人。可媽媽你該知道,你那麽那麽好,都得不到的,對我來說更難了,我最多只能做一半,找個還算是自己喜歡的人。

至於他是不是真的喜歡我,有多喜歡我,我不曉得,也不想過問。

她把自己長久地悶在被子裏,直到呼吸平順才伸出頭來。淩彥齊還未醒。在這個為自己哀傷幾秒的早上,她把側臉貼過去。

淩彥齊被她弄醒,醒來便問她:“昨晚你是不是答應,……,做我女人了?”

好像大家都在做夢。“是啊。”司芃說:“以前我跟龍哥,是沒有辦法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現在跟你,是我心甘情願的。”她湊到淩彥齊耳邊,說得他的心都在微微抖動。可她還沒說完,“我也有條件,”司芃臉色嚴肅,“我不生孩子。”

停留在淩彥齊嘴角那抹愜意的笑,眨眼間就消失,也不是生氣,就是突然平靜了。他說:“好的,你的排卵期是那幾天?到時我避開。”

他還不想起來,更不想去上班。“現在幾點了?”

“七點十分。想吃什麽早餐,我去做。”

“不要去,陪我多睡會。”

睡不到五分鐘,手機便響了。他摸過來放耳朵邊上,聽筒裏異常清晰急促的男中音:“彥齊,盧主席今天的會議取消了,她現在已在去機場的路上,不晚點的話,在中午十二點前抵達公司。”

還未全聽完,淩彥齊徹底醒了。“我知道了,多謝張叔。”扔下手機,掀開被子,他就往衛生間走。行動還挺果斷迅速,司芃笑道:“你今天是要提早去上班?”

“是,我媽回來了。”

“可她是中午才到。”

“我今天必須向她匯報,可報告還沒寫完,我得趕緊回去寫。”

“我就說嘛,你昨天肯定是翹班。不過我只聽說資本家剝削工人,沒想連兒子都不放過。”

“她希望我比所有人都要努力。”淩彥齊洗漱回來,飛速地把襯衫西褲套在身上,拎起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就要走。

原本被筆記本電腦遮擋的桌面,露出一張銀行卡,淩彥齊拽手心裏。

他想了想,還是爬到床上,遞過去:“這張銀行卡原來是我替姑婆辦的,可她說自己有退休金,不要我的錢。”

司芃半撐著身子,定定看著他。

淩彥齊心慌,急忙塞她手上:“姑婆和我說過,說她要給你日常的買菜錢,你都不肯接。昨天我們去買小貓用品,我就想這銀行卡掏出來給你,可我怕你誤解我,楞是不敢遞過去。好了,昨天小貓的花銷夠大了吧,姑婆這邊一日三餐,也不能讓你破費,再說她這麽大年紀了,要是突然出事,需要錢救急。”

“所以,”司芃慢條斯理地問,“你還特意去問孫瑩瑩,問我手上有沒有錢?”

淩彥齊點點頭。司芃笑出聲來:“至於嘛。你沒給過女人錢?還這麽多心理戲。”她大大方方接過去,手上揮了揮:“卡裏多少錢?”

“不多,五十萬。”

“那也夠我花好一陣子。”見淩彥齊還呆在跟前,司芃催他快走:“不是你昨晚言辭懇切地說要養我嗎?要養怎麽能不給錢花?有什麽好誤會的。”她躺在床上說。

“好吧。那你再睡會。”淩彥齊轉身要走,司芃忽然坐直了:“你還沒告訴我,密碼多少?”

“哦,”比起司芃,淩彥齊更像那個不知所措的人。他不好意思地摸後腦勺,報了串數字。司芃再躺平,揮揮手讓他走。

看那樣子,真是第一次養女人。你說,得高興,還是不高興?

淩彥齊匆匆下樓,也沒和姑婆打聲招呼,他邊往外走,邊撥電話。等了好久,電話才有人接起:“小淩總,這麽早找我,有什麽事?”接電話的人是陳志豪。

“豪仔,我有事要拜托你做,最好今天就要搞定。”

昨天下午起,淩彥齊一直在等彭嘉卉的電話,等到現在也沒等來。他心裏隱隱不安,覺得不能再像以往那樣,凡事只等待結局,也該主動做點事情了。

“你幫我找個女孩,身高大概173?174,身材偏瘦,但骨架要勻稱,腿一定要長。你拿筆記一下這些要求,必須短發,愛穿背心短褲和低幫鞋,……,”

“不,不是具體哪一個人,符合我上面說的這個類型的女孩就可以,你去藝校看看。找到後,說有人想要包養她,看她願不願意。條件你跟她談,只要不太離譜,就可以。一定要快。有人願意的話,趕緊帶她來找我。”

睡意迷糊的陳志豪,一下子接受這許多的信息,腦子裏轉不過彎來:“小,小淩總,是你要包養女大學生嗎?”

不至於啊,他想不通,你淩少爺多好的條件,倒貼,都有大把女孩子願意的。

“你不用管,事情快去做。這也不是個什麽簡單任務,要做得好,找個機會來我的部門上班。”

淩彥齊從前都覺得,影視劇裏少爺後面都有的那個跟班,對他來說有點匪夷所思,他獨來獨往慣了。可是,要不想等到東窗事發、被迫應對,很多事情,他現在就必須讓人去做。

還得毫無疑問地確認,這人不是盧思薇的人。眼下,他只有管培康眼裏的廢柴陳志豪這個選擇。

“好咧。”陳志豪來了精神,他早就想去天海,他媽找過管培康很多回,人不樂意給他走這個後門。

到了公司,連早餐都沒吃,淩彥齊寫了一上午的報告。去見盧思薇,她招手:“來跟我說說這次收購吧。”

真正收購的事項,財務總裁汪海林會不時和她通氣,收購部門也會事無巨細的報告。盧思薇想讓他匯報的,壓根不是收購進展,這點淩彥齊從來都明白,她只想問他學到了什麽。

她總是說,一個企業家過於關註過程,不是什麽好事。我讓你下基層,不僅僅是要鍛煉你的執行力,還要培養你的審判思維。你要跳出來看,他們這麽做有無必要,阻礙進路的,究竟是事情本身的難度,還是執行人的問題。要是前者,多半是推行的時機和方向不對,需要等待;要是後者,簡單多了,換人。可換誰呢?這才是你心中要有數的事情。

淩彥齊把手上的報告遞過去。雖說集團推行無紙化辦公已很多年,盧思薇還是喜歡看紙質文件。她戴上金邊眼鏡,翻看這薄薄的兩頁紙,她的眼光到哪兒,淩彥齊便簡明扼要地解釋他的思路。

盧思薇還挺詫異,通常在她面前談論公事,淩彥齊能少說一句是一句,今天竟會侃侃而談。她擡起頭,看大班桌對面的兒子,西裝筆挺,精神煥發,那種平日恨不得飛個手刀過去的閑散勁,是一點沒了。

她喝口茶,潤潤嗓子:“看來這十天,你學到很多嘛。不僅是對長期租賃有了新想法,對公司的投資戰略,也有不少意見。”

不說呢,你嫌棄我屁都不放一個,說多點,又認為我在雞蛋裏挑骨頭。淩彥齊只能說:“跟著汪總,怎能不學點東西。他可是你費好大心思從高盛請來的。”

“知道就好。”盧思薇把報告放一邊,內線電話響起,她摁下免提,“盧主席,彭嘉卉小姐已經到了。”

淩彥齊心裏警鈴大作,怔在原地問她:“你找嘉卉,有什麽事?”

“沒什麽事。就是好久沒見到她了,看她最近在忙什麽?”

辦公室門打開,淩彥齊看見彭嘉卉穿亮白襯衫,深灰色九分窄腿褲,低跟皮鞋,除了一條細而長的黑色領帶,再也沒有任何多餘的配飾。

現在是上班時間,穿得如此職業範,很明顯又能博得資深職場女王盧思薇的好感。

因為最近,天海人事部又針對女性員工的職業化打扮,發了一個硬性規定。

本來在這棟高樓裏,在盧思薇的眼皮子下面,所有人都必須做正裝打扮。

男員工還好,會規規矩矩地穿西裝打領帶,女員工的著裝打扮就沒那麽好管理,不管人事部怎麽三令五申,過一陣子,總有人穿著各式各樣的裙子和露趾高跟涼鞋來上班。

更有一次,新調往他部門的一位女同事,抹了大紅色的口紅,戴長長的流蘇耳環,穿鏤空的低胸蕾絲裙來上班。被盧思薇撞到,大怒,要人事部即刻開除她。

隔著玻璃門,見到那女孩白臉紅唇,卻是一臉慘不忍睹的哭像,淩彥齊又於心不忍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